摘 要 近年来.亲子鉴定技术在我国发展较快，越来越多的人应用这一鉴定手段维护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但我们发现,我国目前对该鉴定部门的管理却相对滞后，主要表现为实验室缺乏规范化管理、鉴定机构良莠不齐、技术标准不够完备以及缺乏实验室的质量控制体系等。这些问题如不解决，将不适应司法体制改革的趋势，阻碍技术鉴定科学、公正地为司法实践服务。因此，我们呼吁有关部门对这一问题引起重视、加强协作，使科学鉴定早日走上标准化、规范化管理的道路。
关键词  亲子鉴定  司法鉴定  质量控制  标准化   实验室管理

  
   亲子鉴定的应用与医学、生物学技术的发展水平密切相关。虽然我国涉及亲子鉴定的记载历史悠长，但实现对父权的认定却是近十几年的事情。我国自八十年代中期开始，组织相容性抗原（HLA）及酶型、血清型检测技术的发展及应用，使亲权认定成为可能。八十年代末，DNA指纹技术的开发，使得亲子鉴定手段从对蛋白质的分析水平提高到对遗传物质本身的检测分析水平。近年来，短串联重复序列（STR）的发现和应用得到了飞速发展，有成百上千个遗传标记待以开发利用。这些检测技术的发展，促进了亲子鉴定实验室各项设备的更新换代。同时，对成功案例的宣传，也使得人们对亲子鉴定的知识了解得更多更广。这些无疑对亲子鉴定工作的发展提供了一个广阔的天地，各鉴定机构亲子鉴定的数量都在逐年增长，有的更是翻倍增加。但仔细审视观察，我们的鉴定却也存在着许多危机，值得思考与探讨。
   亲子鉴定是法医生物学研究的内容，有其理论和实践基础，亲子关系的检验报告往往是侦破相关案件的重要线索和审判相关案件的重要证据。在发达国家（美国、欧洲等国家）对亲子鉴定检测手段的应用及鉴定机构、鉴定人是有较严格的要求的。反观我们自己,我们现在既没有亲子鉴定相关的法律规章，又没有专业技术标准，从事鉴定的实验室条件良莠不齐，未免令人担忧。
   一. 亲子鉴定存在的主要问题
   1.亲子鉴定遍地开花、机构良莠不齐。
   目前，我国从事亲子鉴定的机构和人员比较混乱，使亲子鉴定的质量难以保证,不但降低了亲子鉴定的证据效力，还会导致案件的错判。从北京市来看，除了公安部研究所、市公安局和法院的鉴定机构受理亲子鉴定外，血站、某些医院相关的检验科室、某些综合大学的鉴定中心等都在作亲子鉴定。司法机关的鉴定机构收案较规范。但有些部门恐怕是要打着广告做生意了。某医学研究所的检验科室，眼看没有病人、奖金和科室难保，便计划在亲子鉴定上做文章。有胆小一些的，因条件差，不敢明着搞，便暗里做。一旦有人撞上门来，便同被检验人约定只告诉结果不出具报告。还有的自己没有实验室也收亲子鉴定,大量收费后转给其他实验室做实验。这些都是经济效益在起作用，对钱的过多注重，鉴定水准不免令人担忧。
   2. 实验室缺乏规范化管理
   很少有实验室为亲子鉴定制定相应的程序规则。有的在鉴定取材上存在漏洞,什么情况的委托都收，什么人送的检材都做，不对被采血人姓名严加核实，不管检材在取证上的合法性如何；有的鉴定没有编号制度，也不存档；有的检验结果没有复核制度,对排除的案例样本是否可能调错、记录是否读串行等没有合理、有效的核查制度；有的没有样本保存制度或用于结果分析的基础资料不全等等。这些问题都是可能导致错误鉴定的隐患。其实，总结以往出现问题的鉴定，多是由于试验、核查程序不严格,判定尺度掌握不当或是检验人的疏漏所致，而非试验方法本身的原因。
   3.方法和材料各不相同，质量难以控制。
   目前，国内亲子鉴定应用较多的手段是STR位点多态性检测、DNA指纹和血清学方法（HLA分型加红细胞型等）。
   STR位点极其丰富，但我们没有象国外那样，挑选出适合国人的、频率分布好的、遗传学可靠性好的一组位点推荐给大家，便于实验室间重复、比较，便于提高检案的可靠性，便于法庭应用，而是你研究几个位点你用，我研究几个位点我用。有些群体调查的范围较小，有些位点命名不规范。自制等位基因参照物，条带的数量和质量不稳定。DNA指纹检测，由于其自身的弱点，在实验室间更难重复、比对，若各自使用自制的探针，鉴定质量难以控制。
   更令人担心的是，有些省市司法机关没有一定规模的实验室，自己没有条件开展亲子鉴定，而是委托当地的医院、研究所或血站等进行检验。他们或是采用本所开发的有限的几个位点进行检测，或是买别人的探针或血清板做实验，由于试剂质量不稳定，致使图出得不清淅或抗原指定拿不准，对结果的可靠性把握不大。这样的结果若用于审判，有着潜在的危险。
   4.结果判定标准不统一,致结论错误。
   这种情况多见于排除亲权的错判。到底有多少遗传标记不相符或出现多少条陌生带才可以排除亲权没有行业统一的标准。有的实验室考虑了实验误差和突变的影响，要求两个以上的遗传标记排除方可否定父权。有的实验室仅一个遗传标记对不上，便出具否定的结果，使个别案件的当事妇女蒙受屈辱,四处告状，影响较大。
   亲权的认定也是这样。一些实验室RCP下限参照99.73%，应用STR/PCR方法的实验室大部分掌握在99.95%。也有的实验室因条件、方法所限，勉强认定父权，使有些案件，尤其是强奸等刑事案，也存在着相当的危险。
   5.没有实验室的质量监测体系
   受大环境的限制，我们进行亲子鉴定的法医生物学实验室在内部没有建立对人员、试剂、操作和结果等进行定期考核的体系。实验室间受体制的影响，也缺乏联系。
   实验室间检测结果的一致性是评价检测质量的重要指标。国外各实验室都非常重视对这项指标的监测，积极主动地参加地区或国际间的一致性检测。我国个别实验室加入了CTS（Collaborative Testing Services Ine）组织的发样检测,但我们国内没有自己的实验室监测网。曾经有大学的实验室做过类似的尝试，把样本、甚至试剂发到某些实验室，多数都没有收到结果回报。之所以如此，一方面与鉴定机构较分散、统一行动困难有关，另一方面，也反映出我们的法医生物学实验室对检测的重要性认识不足，行业技术管理严重滞后。
   二、亲子鉴定呼唤标准化、规范化管理
   亲子鉴定暴露出来的问题,与实验室缺乏统一的行业技术标准和质量控制管理有关。应该说，每一个案件都容不得错判，科学鉴定的本质也要求每一个鉴定都准确无误。目前我们国家在大力强调科技强警，强调在审判中要注重证据。面对这样的发展趋势，再看看我们目前表现出来的问题，我们确实应该把鉴定技术标准化、质量控制规范化的问题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
   鉴定技术标准化是指对鉴定技术制定一套硬性的指标和操作程序用以评估结果、参数，使所应用的技术形成固定的程式，以保证鉴定质量。如果亲子鉴定采用了标准化方法，便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解决前文所述的实验室间方法、技术操作和结果判定的差异问题，所得到的鉴定结论可靠性高，公众对结果更加认可，鉴定的证据效力也更高。而且标准化后的鉴定结果在实验室间具有可比性，能做到信息共享、利于跨地区办案，也为与国际接轨创造了条件，适应鉴定和技术交流国际化的发展趋势。
   法医实验室质量控制规范化管理指的是为保证法医实验室分型数据的质量、完整性、可靠性而制定的管理规范和为实现鉴定标准化采取的管理措施。主要包括：对人员素质、实验室应保存资料的要求和管理，对实验方法的认可，对仪器设备、实验室布局的要求和管理，对试验分析过程的规范和对报告的要求，对实验室及其成员定期的资格测试和案件核查等等。亲子鉴定若能实现质量控制管理，便可在众多实验室中筛选出合乎鉴定要求的实验室，解决亲子鉴定一哄而上的问题。同时，可以解决鉴定方法的选择、认可问题。而且，通过质量控制管理对亲子鉴定从收案到出报告的过程加以规范，还可以堵塞如上所述的技术外围的漏洞，确保鉴定从技术上到程序上的科学性、统一性、合理性。
   这些内容不但要通过一个标准和质量控制方案或指南约定下来，而且要有一个监督实施的体系。在国际上，许多从事相关技术的组织都提出过相关的方案或建议并加以实施。例如，美国DNA分析方法技术工作组的法医DNA分型标准化方案和质量控制指南；国际法医血液遗传学会的DNA分型技术建议；美国血库协会的亲子鉴定技术标准和病理学家协会的亲子鉴定熟练性程度监督方案等等。可以看出，通过标准和规范考核的有一定资格的实验室，才能从事亲子关系的鉴定。
   我国用于亲子鉴定的技术大多已被报道且经过各级技术鉴定，但有些还存在一定的问题。就鉴定标准和质量控制的规范和监督体系而言，我们更是严重滞后。我们近年来各地区亲子鉴定数量成倍增长。但除了四川省在98年制定了《亲子鉴定标准（试行）》外，我国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和规范可依。公安系统法医DNA实验室质量保证体系和检验技术标准也还在课题阶段。每每在与同行谈及实施规范化、标准化管理时，听大家的口气，好像是在谈猴年马月的事。可我们没有一个规范和标准，又如何能对鉴定实验室做到统一要求呢？又如何能保证和评价鉴定质量呢？
   我们常常会遇到这样一个尴尬的情况。当亲子鉴定的当事者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常会问我们那一家好、为什么。我们只能介绍某家实验室用什么方法、有什么仪器、是公检法什么部门或什么行政级别或那级法院领导下的实验室，他们曾经做过什么重要案件的鉴定。我们只能用司法机关的地位高低来说明我们实验室的可靠性，用我们没出过错案来表白我们鉴定的准确性。但我们更希望用试验人员的专业鉴定考核资质、用实验室对鉴定规范和技术标准的执行情况、用实验室参加技术检测的结果来表明我们鉴定的可靠性。
   日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率先在全国开始试行司法鉴定公开化，鉴定所依据的事实、证据材料、行业标准以及鉴定过程等，都要予以公开。这也是全国司法和鉴定改革的大势所趋。而没有统一的行业规范和标准，我们拿什么去公开？当我们发现某个亲子鉴定因为只是一个遗传标记排除而出现了错误的否定结果时，没有统一的鉴定技术标准，又有什么理由去追究该案鉴定人或实验室的责任？
   法医生物学鉴定，包括亲子鉴定，有其科学基础和发展的过程。而鉴定与一般检验工作不同，必须是有一定资格的人才能从事鉴定工作，必须是科学的方法才能够用于鉴定，必须是人员、技术条件可靠的实验室才能受理鉴定，同时这些鉴定人和实验室要不断提高理论水平、改进实验技术、积累实践经验才能做好鉴定工作，而且鉴定人员和实验室还要接受定期的考评，才能保证鉴定质量。只有我们实施了统一的质量控制管理以及鉴定技术标准化管理，才能使这些必须做到的事情落到实处。
   的确，标准的制定和实施，受到全行业人员、机构分布和技术发展的限制。然而，国外并不是没有相关的技术标准和规范供我们借鉴、引用，国内大多数有关人士也不是没意识到其重要性。我们希望有关部门对这一问题引起重视、加强合作。在我国司法工作、审判体制和鉴定制度不断改革、进步的今天，我们盼望着法医生物学鉴定，包括亲子鉴定，规范化、标准化管理的到来。

IT IS IMPORTANT TO WORK OUT A CRITERION FOR PATERNITY TESTING

Lu Di      Cang Lin
(The Department of Forensic Medicine, Beijing Higher People,s Court 100040)

Abstract:  Theory and technique of paternity testing have been developing quickly in recent years. By way of paternity testing, more and more people are able to get expert testimony to protect their legitimate rights and interests. But there are some problems arising in the process of getting the expert testimonies. It shows that our management of laboratory lags behind. Since we have not common management standards for lab, it is difficult to judge whether a lab is good or bed in this filed. In addition, we have not any unified technical standards and quality control systems for paternity testing. If these problems are not solved, our management of appraisal would not meet the needs of the reform of judicial system, and it will also obstruct paternity testing to serve the justice scientifically and impartially. So we appeal to the concerned departments to place importance on it and to cooperate in the work. We expect that this scientific appraisal will be managed normally as soon as possible.  
Key words: paternity testing, expert testimony, quality control,
           standardization, management of laboratory

(作者单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医技术室 100040)